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t9b4小说网 > > 娇弱贵妃精神稳定 > 娇弱贵妃精神稳定 第109节
    说罢,他一刀砍在南惠帝脖子上,血溅满地。

    虞楚黛闭上眼,转过头去。

    高龙启已经许久没在她面前杀人,即使杀人,也会避免过于血腥。

    姜近谦笑着走到她面前,说出这段时间里的事情。

    一直以来,姜近谦都是忠君爱国的光辉形象,在姜氏年轻一辈中,他是难得一见的人才,在一众扶不上墙的烂泥中格外出挑。

    不仅如此,他为人儒雅谦逊,从来不忤逆南惠帝,而是兢兢业业恪尽职守,无论别人如何辱骂昏君,他都未曾说过南惠帝半句不是。

    因此,他很得南惠帝重用和信赖。

    但背地里,姜近谦却一直在暗中筹谋,拉拢各地驻军,豢养私兵,势力逐渐壮大。

    此番全力攻打北昭,就是姜近谦教唆南惠帝所为。

    兵力扑向北昭后,京内防守空虚,姜近谦趁机揭竿而起,带头反叛,诛杀昏君。

    他名声在外,振臂一呼后,深受拥护。

    造反造得十分顺利,很快便攻下皇城,生擒南惠帝。

    姜近谦道:“我忍辱负重多年,终于等到今天。昏君已死,以后,南惠就是我的天下。黛黛,你担心的事,都不会发生。”

    姜近谦显然对今日期盼已久,眉眼间都是压抑多年后一雪前耻的快意。

    南惠王宫易主,宫人们最会见风使舵,立即认了这位新主子,任凭差遣。

    民间有云,人生得意之事,莫过于,洞房花烛夜,金榜题名时。

    姜近谦的得意,远远超出这两件。

    当皇帝比金榜题名难得,而今夜,他还要打算虞楚黛好事成双。

    虞楚黛被宫人们带进以红绸装饰过的寝宫中,别说逃走,连传消息都做不到,只得任由宫人们梳洗打扮。

    子夜时分,姜近谦进来寝宫。

    虞楚黛看着逐渐靠近的人,心烦意乱间,忽然想到一件更恐怖的事。

    因连心蛊之故,她和高龙启能共感。

    若是姜近谦今晚跟她发生点什么,高龙启也能感觉到……四舍五入,岂不是姜近谦把高龙启也给睡了?

    救命!!!

    不可以!

    绝对不可以!

    高龙启是她的。

    其他女人不准碰,男人也不准。

    第89章 晋江89

    除开贞洁问题,生死也是个大问题。

    按照大祭司的说法,种连心蛊的一对男女不得碰过旁人,但大祭司也没说,种完蛊之后就可以碰了啊。

    大祭司的尸骨早已被扔进树林里喂虫子了,再想翻出来问问也不可能,那就只能按照最保守的方法推测——试试就逝世。

    虞楚黛看向姜近谦的眼神越发惊恐。

    今晚她要是被姜近谦睡了,因此引发连心蛊,暴毙身亡……然后,高龙启也受到牵连,一起死翘翘……

    算起来,岂不是他俩都被姜近谦一个人弄死了?

    而且还是被……那什么而亡。

    这个死法未免也太太太窝囊了!

    属于等是到了地府,跟别的鬼聊天都不好意思说出口的窝囊。

    姜近谦扯住她的手,将她拉入怀中。

    虞楚黛反感至极,拼命反抗,一不小心划到了他脸上,指甲划破皮肤,留下三道长长的口子。

    姜近谦受痛,停下动作,望着她。

    虞楚黛缩在床边的另一头,紧紧扯住微乱的领口,左思右想,急切道:“姜、姜大人,实不相瞒,我侍奉过昭帝,已非完璧之躯。”

    南惠对女子的管束十分严格,对“清白”二字,更是看得比女子性命还重。

    像姜近谦这种传统人家出来的公子哥,对女人的看法,必定绑满了贞洁牌坊。

    他弑君造反,可以说是为苍生请命,也可以是男儿志向,总归在男子的世界里,成王败寇,说什么都行。但侍奉他的女子可容不得半分错漏,必须清清白白。

    果然,虞楚黛这话一说出口,姜近谦立即变了脸色,眼神中浮现出痛苦、不可置信……以及想藏却藏不住的嫌弃。

    姜近谦闭上眼,试图压制住心底的难受,但仍是难受得连表情都变得扭曲。他一直心存侥幸,虞楚黛并不受宠,说不定高龙启根本就没碰过她。

    可是,现在虞楚黛却说得这般直白,打破了他的幻想。

    姜近谦质问虞楚黛,“你为何要说出来?只要你不说,我可以当做不知道,我可以原谅你。”

    虞楚黛心中暗骂,你算哪根葱,轮得到你原谅?

    但嘴上,她可不敢直接说出来。

    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,她只想刺激下姜近谦,让他放弃这个念头,却并不想找死。

    虞楚黛道:“如今,您贵为南惠新君,妾身自知不配侍奉您,不敢有丝毫隐瞒。去北昭不多久,昭帝就——”

    “够了!你住口——”姜近谦打断虞楚黛,痛苦道,“我不想听你跟旁人的旧事。”

    他心里想象过无数次的重逢,不该是这样。

    她是他第一眼就喜欢的女子,是他此生求而不得的人。

    她应是皎洁无瑕的月光,是他登临帝位时,加诸于身的璀璨荣光。

    而非现在这般,化作灰暗的尘埃。

    虞楚黛听到姜近谦的心声,很不高兴。

    骂谁尘埃呢?

    她怎么就得从白月光降成灰扑扑的尘埃了?

    经过她允许了吗?

    看着姜近谦在那儿兀自沉默,不断上演内心戏,虞楚黛忍不住替自己反驳一下,道:“姜大人,我们虽然相过亲,但婚约作废后,就再未相互承诺过什么。且女子和亲,自然得侍奉君主,这是显而易见的事实,也是南惠强制加诸给我的负累,对此,我从不需要任何人原谅,包括你。”

    姜近谦抬头看向虞楚黛,心痛道:“你根本就不明白我到底为你付出了多少。姜仲荣那般昏庸,我在他手下蛰伏多年,从来不敢显露出半分忤逆,为了你,我不惜冒险求他。我虽然顶着皇族姓氏,却父亲早逝,家道中落,家中一切都靠母亲支撑,为了你我婚事,我也不得不去忤逆母亲,哪怕被她行了家法,我都在求她允你进门。可是,黛黛,你又何尝为我考虑过半分?”

    虞楚黛疑惑,不禁问道:“为你考虑……考虑什么?”

    姜近谦没想到时至今日,虞楚黛还这般心大,忍不住怨怼道:“当年,但凡你肯稍作让步,我就能娶你过门。即使一时委屈做妾,却也不至于有后来这许多事。”

    虞楚黛一听“做妾”这俩字,顿时人都麻了。

    他还敢跟她提做妾?

    她凭什么就要对他姜家做小伏低,自甘为妾?

    姜近谦当年退婚时,将一切都推给了姜母。她和虞家也只觉得是二人有缘无分,没想到今日却能听到他真正的想法,他自己心底也觉得她活该当妾。

    虞楚黛也不再忍让,反驳道:“姜近谦,当年你我婚事都快定下了,你说得斩钉截铁一定会娶我,偏偏临门一脚时,你家却忽然提出要我做妾,这哪里是商量?根本是逼迫,是你家不厚道。我本就因落选之事遭人嘲笑,跟你婚事作罢后,越发成为京中笑柄。可我和虞家,何曾拿这件事怨怼过你?你现在一副委屈模样,做给谁看呢?要说错处,此事是你有错,你母亲有错,唯独我虞家从未有过错处。”

    姜近谦气急道:“我并非想指责你有错,而是有些事情,你一个闺阁女子根本不明白其中利害。”

    虞楚黛冷笑一下,道:“明白利害?像你那般明白吗?哼,那我倒是自愧不如。”

    姜近谦听不懂她意指何事,道:“你这话什么意思?”

    虞楚黛淡然道:“当然是夸你的意思。我们婚约作废后,姜大人你也没闲着,半年后便娶了亲,两年工夫就有了三个孩子……恩爱夫妻都不见得有您这效率,您现在跟我诉什么苦?”

    姜近谦无奈道:“那是我母亲逼我娶的。我不喜欢她,可是人生世间,各有各的难处……她父亲兵权在握,我不拉拢,等别人拉拢后,我就会死无葬身之地。”

    虞楚黛道:“哦。那不久之后,你又纳了房出身青楼的妾室,怎么说?”

    为了事业当赘婿且放在一旁,妾室总不至于是人家拿着青楼势力胁迫他娶进门的吧。

    姜近谦看着她的眼睛,深情款款,道:“她长得很像你,尤其是眼睛……我喜欢的,并不是她。你明白吗?黛黛,我喜欢的人,自始至终,从来只有你一个。”

    他突如其来的直白和恶心,让虞楚黛差点笑出来。

    她忍住道:“哦哦,明白。妻妾你都不喜欢,你都是跟她们做恨,一边做一边恨……”

    说完,她憋不住,终是笑出声来。

    这笑听到姜近谦耳中,尽是嘲讽,他怒斥道:“虞楚黛——你身为女子,竟如此口无遮拦!”

    虞楚黛闻之敛笑。

    当年婚约作罢后,双方好聚好散,她并未对姜近谦有过半分怨恨。

    在被迫和亲北昭的路上,风雪交加,路途艰辛,前途又有个疯帝等候,九死一生,绝望中,甚至她也忍不住幻想,能像话本中那样,出现一个盖世英雄将她救走。

    在她认识的所有人里,只有姜近谦跟英雄沾点边。

    可是,他没有来。

    没有人救她,她唯独只能依靠自己,前往未知的命运。

    而在她存活下来的现在,姜近谦却要来谴责她,真真是可笑至极。

    虞楚黛冷冷道:“你做得,我还说不得了?姜近谦,大丈夫要敢作敢当,你的每一步都是权衡利弊后做出的选择,娶谁娶几个,都是你自己的事,别把责任推到我头上。我和你之间,早已泾渭分明,毫无瓜葛。”

    姜近谦向来觉得虞楚黛是个温婉性子,本以为跟她说出这些,她会好生哄哄他,认个错,却没想到,今日她竟然如此刚硬,说话毫不退让。

    他心中积攒多年的压抑顿时喷薄而出,跟虞楚黛翻起旧账来,将自己这些年的不易全都倾盆倒出,责怪虞楚黛不理解自己。

    他仿佛是前半生太过憋屈,一倾诉起来就没完没了,将母亲的辛苦和自己的忍辱负重来来回回说。

    听得虞楚黛直打呵欠,心绪全飘向了不知身在何处的高龙启。

    忽然好想他。

    高龙启就从不会像姜近谦这般聒噪烦人。